新疆日记(2001.6.17-.7.3)
2001-6-17,单骑中华行第148天,早7:45星星峡-苦水-骆驼圈子-哈密晚12点,198公里(最高单日记录),累计8156公里
今天7:45从星星峡出发,发现G312国道的里程碑是3395,凭空少了11公里,看来又是公路重修后两个省没有重新标里程的原因。骑了30多公里发现在戈壁滩上有一只鹿,蹦蹦跳跳地跑到远处,转动着脑袋,警惕地四处张望。
远处有雪山。今天顺风,我以每小时20-30公里的速度冲在最前面,声明要达到哈密(约200公里,原来计划两天的路程)。今天的无人区很长,离开星星峡后,到公路上的下一个乡镇骆驼圈子有130公里。天气很热,戈壁滩上热浪滚滚,估计有35度-40度。孙老在离骆驼圈子不远的地方实在热得受不了了,看到路边有辆坏在半路正在修理的大卡车,说什么也不走了,跑到卡车底下风凉一会,我和小司继续前进,到骆驼圈子等他。
下午三点半,跨越了133公里的无人区,在热浪中到达骆驼圈子。找了一家饭店,店主是个23岁的姑娘,父母是当年建设兵团的。饭后休息一小时,孙老也赶来了,5点半去邮局盖章,人家正忙着打麻将(今天周日,他们这里的邮局不上班)。
下午6点出发,离哈密还有68公里。7点多看到旁边有水渠,就和小司跳进去洗澡,这水可是雪山上融化下来的,冰冷冰冷的,
这么大热的天,可真是难得。
傍晚变成了顶风,骑行变得费劲起来,直到晚上12点才到达哈密。
2001-6-18,单骑中华行第149天,在哈密购买食品\地图\遮阳帽\防晒油等,到团委签章
去街上,每人买了个直径半米的大帽子(一般只有女人才戴,但为了应付戈壁滩的烈日,可顾不得那么多了),可以把整个脸和脖子全遮起来。还有新疆的详细地图,防晒油什么的。去团委盖了章,邮局盖戳发明信片。洗衣服,准备明天继续前往乌鲁木齐方向赶路。
2001-6-19,单骑中华行第150天,哈密-三道岭-一碗泉,147公里,累计8303公里
早6:45出发,三人同行,戈壁滩上没有什么可看的,只有沙砾,炎热,和一条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柏油路。中午12点45到达三道岭,大家都说头晕晕的,有点中暑的样子,午饭后小司的症状加重,大家便在饭店提供的光板床上休息到6点才得以前进。
晚上天黑后到达一碗泉找到一家饭店休息。幸好,新疆白天虽然炎热,晚上还是风凉的,可以睡个好觉。
2001-6-20,单骑中华行第151天,一碗泉(G312\3723km)-红山口-69哈善交界处(两间房)-72七克台镇-36鄯善县-G312\3901km,178公里,累计8481公里
早6:05天还不亮就出发。过了传说中大风可以刮倒汽车的红山口,幸好今天没起风。路遇新疆一单骑前往北京支持申奥的小伙子,孙老给他大泼了几瓢冷水,说本月31日国内停止活动,奥申委也不接待,小伙子见状有退却之意。我说:“如果你是图接待那就不要去了,在家待着,有钱到宾馆住两天多好,省得遭这个罪。不管他们是否接待,你只管完成自己的一个想法而已!”小伙子又继续前进了。其实,像我们这些旅行者,难道真有人是为了图个接待才去的吗?
我的相机快门今天意外坏掉了,暂借小司的相机一用。中午到达G312/3792KM处,本来说是无人区的地方多了两间房子,我们赶忙停下来享受这意外的惊喜。女老板说有人把这里叫两间房或哈(密)鄯(善)交界处,我们每人煮了两包方便面,各花了10元,真是天价啊!
无人区其实正在逐渐缩短,戈壁滩上公路边的长住居民虽然很少,但也零星有些车马店,最长的无人区也不过100公里,骑自行车一天时间完全可以穿越。而他们说的可以刮倒汽车的差点把孙老吓退的大风,虽然是确实存在的,但每年也只有两三次而已,许多旅行者有些夸大其辞了。
午饭后在旁边的桥洞里躲太阳休息,风也是热的。下午6点半才出来,顺风,经七克台镇。这里热浪升腾,晚上十点天刚黑,看到路边有浇地用的池塘,我和小司就下去洗澡,没想到这里抽出来的地下水却冰冷刺骨,冻得我们连喊带叫。
晚上12点半到达鄯善县,这里是最好的哈密瓜产地,有句俗话说“哈密的名,鄯善的瓜”。在一山东青岛老乡开的餐馆吃饺子,那老乡在大论“邓小平带来了什么?只有腐败!文化大革命那时候虽然穷,但谁敢腐败!?”我心想:“你这真叫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没邓小平,中国人哪里来的小康生活?你哪里来的饭店可以开?”中国人的整体生活水平在提高,贫富差距也在迅速拉大,有了比较,有了差距,自然产生了腐败的原动力,想办法去制止腐败是应该的,而去咒骂改革是没有用的。
饭后已经凌晨里两点,明天将过火焰山到吐鲁番,天会更热。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决定露宿,从鄯善县出来几公里后,我们在公路旁的戈壁滩上一个人工的水泥池里铺下小司带的帐篷,在和衣而睡。时已两点二十,上面漫天星斗。
2001-6-21,单骑中华行第152天,44度,G312\3901km-连木沁-火焰山-吐鲁番市,88公里,累计8569公里
早6点出发,经连木沁,在那里买了个哈密瓜吃。之后进入火焰山地带,空气越加燥热。火焰山长100公里,宽约10公里,,山上草木不生,是红色的风化岩层,千沟万壑,看上去好象火焰升腾。312国道从旁边穿过,周围热浪翻腾,据说这里中午时候地表的沙石温度可以达到80度,能煮熟鸡蛋。在到火焰山前不远的地方路边有一个峡谷,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流,长了芦苇等植物。
风力突然加大,孙老又摔了个跟头,幸好没受伤。在大风中不敢骑行,推车过了河上的桥,不久来到“火焰山最佳拍摄点”,有些骆驼停在那里供游人骑着拍摄。但现在风力更大,大概有七八级的样子,没有一个游人。山上红色尘土扬起,如火焰掠过。我停下来,招呼孙老拍照,两个人在大风中摇摇晃晃。
拍照后继续前进,红色的沙尘很大,幸好是偏顺风。天近中午,空气越来越热,估计已经40多度了。带的水到11左右就喝光了,汗流浃背,体力严重下降,因为脱水,不光干渴,觉得身上的肌肉和骨骼都开始痛了,咬着牙坚持到中午近12点到达吐鲁番时已精疲力尽。孙老说找个带空调的房间,我反对,认为那样可能会反而在以后的路程上受不了酷热,最后还是要了没空调的房间。后来得知,这天的最高气温是44度。幸好我们早上出发得早,到12点时(相当于东部上午9点)就到了吐鲁番,否则如果下午三四点到,那怕就惨了。
住在万鑫楼宾馆,室内气温也很高,午饭后洗了个澡,稍感凉快,但再回房间时却更感到热了。下午6点多出去盖章修相机,发现相机不治,只能发回厂家,后来打电话给哥找保修卡,他说找不到了,看来只能到乌鲁木齐买新的了。
晚饭老先生自己煮(他还带着酒精锅和碗),我和小司出去找著名的新疆大盘鸡吃。在市场上买了个哈密瓜和一些李子,新疆卖东西都是以公斤计量的,开始一问价格都吓了一跳。市场里很乱,到处都是高鼻梁蓝眼睛的维族人在叫卖,还播放着维族人的音乐,给人一种异国的感觉。我们转了一大圈,在宾馆难免的一个川味饭店吃上了大盘鸡,一只整鸡斩成块,加了辣椒和土豆炒,香香辣辣,再各加一碗拌面,味道好极。
回到旅馆已经10点半,听小司说,三楼的服务员是个年轻的浙江妹妹,比较喜欢自由而跑到吐鲁番来。我觉得比较好奇,就去和她聊天。她只有18岁,说曾经在家里有个理发店,但比较喜欢学美容,父母不同意,她就把店卖掉了,决定自己外出一边打工,一边学美容。听说新疆是个好地方就慕名而来,在吐鲁番停下打工,做了个服务员,在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她每天值班24小时,客人有事就叫她,断断续续地生活。
我问她是否是为了逃避什么,她说不是,只是喜欢这样,说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快乐。“在这里比较自由,没人管,有事打个招呼就可以出去。”对自己的行为她并不后悔,说她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初衷,“我想做的事是决不会改变的!”不过明年她就要回家乡了。我和她谈了关于自己的旅行和对人生的看法,两个人倒是很有同感。对于我们这样的旅行者,她觉得很好,可以用很短的时间获得很多的东西。时间不早,交换地址后我回去睡觉。本来准备在吐鲁番休息一天观光一下,但见天气如此炎热,三个人都想明天尽快离开,快点进入凉爽的北疆。
由于天气太热,很多吐鲁番的人晚上都把床搬到屋外露天睡觉。
2001-6-22,单骑中华行第153天,吐鲁番市-G312\4033km,52公里,累计8621公里
早6点出发,继续沿G312国道前往乌鲁木齐,酷热,逆风,到中午风力加大,只得推行。近12点在G312/4033KM处,小司和孙老钻进了路下的涵洞,我跟下去一看,涵洞的另一头堵起来了,原来里面还住着个60岁的四川籍修路工人,旁边的高速公路快修完了,还有留人浇水和看守。
我们吃了自带的食品后休息,到下午6点多准备走,却发现风力更大,人被吹得直摇晃,无法前进。孙老急了,喊道:“走不得,走不得!”这时有辆工程监理的汽车开过来,告诉我们,风力会更大,招呼我们到下面的涵洞里住下。监理和他的司机说,今天的风不算大,今年五月份一次风力曾达到11.5级,在这段路上火车都被吹翻了28节,翻倒的汽车到处可见。这里是东西走向的天山山脉南北贯通的一个峡谷,形成了一天然的风口,每当新疆北部下雨,这一带必然有大风。
这时的风已经有七八级以上了,我和小司从涵洞里出来,到路面上一试,人迎着风的时候,身体几乎可以前倾45度角站立而不倒。兴致一来,拿出旗子,迎风挥舞拍照,狂喊乱叫。
风没有停的迹象,监理和司机开车走了,晚上我们就和看工地的老人一起睡在那个涵洞里,和小司一起吃了压缩饼干和昨天在吐鲁番买的馕(一种比较大的很干的烧饼类的面食)。孙老为了吃点比较软和的饭,跑到一公里外的另一个涵洞去了,那里有更多的工人,可以做饭吃。外面风更大了,风吹着沙石,敲打着堵涵洞的木板,抖得蒙在上面的塑料布忽忽作响。我和小司喀嚓喀嚓地咬着坚硬的馕,听着外面的风声,不由笑作打油诗一首:“风擂窝棚如鼓,牙敲馕饼似锣。飞沙走石奈何,昏天黑地忘我。”
2001-6-23,单骑中华行第154天,狂风,G312\4033km-G312\4040km,7公里,累计8628公里
风已经刮了一夜了,早晨起来时更大了。吃了些压缩饼干,我们自己带的水已经没了,喝的是看公路的老人储备的一桶水。由于风刮起来不定几天,有时风大了汽车不敢开,连水都送不进来,而老人的水也不太多,我们不能老呆在这里,决定离开。老人告诉我们顶风前进几公里,有个地方叫小草湖,那里有个饭店。
风力大概有9-10级了,我们不敢到路面上去,就顺着路边较低的边沟向前推行,不时有更强的阵风袭来,我们不得不把整个身体压到车子上,高度地向风来的方向倾斜,仍然经常被强风吹得倒退。被狂风刮起的沙石有麦粒大小的,打在脸上生疼,只能低着头,让帽子挡住自己的脸。脚踩的地方因涡流导致飞砂走石,有时候在艰难的前进中一真狂风袭来,压在车子上使劲倾斜着身体,脚向后蹬,身体在倾斜平衡了,脚下的的碎石却承受不住身体和风的合力却在向后移动,有时能一下向后滑几十公分。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力量,,一般前进一公里需要半个多小时。孙老毕竟年龄大了点,车子多次被吹得掉过头去,小司也多次摔倒,我倒了一两次。
路面上除了重底盘的小轿车,大多数车辆都不敢行驶,纷纷开下路基跑到边沟里避风了,而且在路面上都不敢掉头,怕被风吹翻。下到边沟的汽车都把车屁股对着风来的方向,青岛平度的一辆海尔货运卡车也被迫下路避风,蓬布被风刮烂,车体在风中不停摇晃,他们下车检查的时候车门都被刮坏了。我们艰难地前进,不断看到车辆从公路上开到边沟里躲风。
孙老渐渐落在后面不见了,中午两点多,我和小司放到车子,在路基下车了些压缩饼干,然后在狂风中东倒西歪地继续艰难推车前进。约三点时接近了G312/4040KM处的几幢房子时风更大了,身体倾斜着也几乎无法站住了,房子里出来人向我们招手示意进去避风。
这里是公路施工队的驻地,住了几十个人,还有一个加油站。一辆大客车不敢掉头,慢慢地开着倒车退到加油站避风。施工队的人很热情地请我们喝水吃西瓜休息,告诉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前面的小草湖风口的风更大。等到四点钟,看看孙老还没到,我借了一副风镜,徒步出去找他。在狂风中艰难地向后搜索了一公里多不见踪影,几次被吹得手脚并用才不至于人仰马翻,眼看一个人救援无望(即使找到也难带回)只得返回。问施工队的人可否派车救援,他们说现在风太大,车辆不敢掉头,反而不方便。
我和小司决定一起去找。鼓起力气又回去,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有时突然一阵强风刮得你狂奔不止。我的鞋子突然跑掉了一只,里面的鞋垫子(是母亲亲手给我做的)瞬间飞出,我试图去追,但只见它以每小时百公里左右的速度迅速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向后搜索的时候是偏顺风,走得速度比较快,但为了站住了别趴下,我们也累得气喘吁吁两脚发软。在沿路搜索了近3公里后,我首先发现了孙老丢弃在路边荒滩上的自行车,孙老却不见了。不远的地方停着两辆避风的汽车,我向前面那辆跑去。果然孙老躲在车里避风,他的水已经被大风吹跑了,旗杆也断了,体力不支后想拦车拉着走但没人停,最后只好把车丢下,跑到在路边避风的车里躲了。
我和小司试了一下,在现在的风力下,两个人还是可以勉强推动孙老的自行车的,就招呼孙老一起向施工队的房子推。风力不减,我们三个人一个扶把,两个人在旁边推,仍不时被吹得东倒西歪,休息了几次才推到。
8点时去旁边唯一的一个饭店吃饭,发现这里的玻璃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全部碎裂了,用胶带粘合着继续用。地面、桌子和椅子上到处都是灰尘,风吹得房顶直晃,服务员都有点爱搭不理的样子。
吃了点面,我们回施工处关着铁门的过道里打地铺,听着风沙噼里啪啦地敲着门窗。突然一阵飞沙如机关枪一样狂扫着铁门当当做响,旁边的房间传出了清脆的玻璃被洞穿的乒乒声。我们起身去看,迎风的二号房的玻璃已经被打出了六七个如气枪洞穿的小洞,房里的人怕被碎片打伤,都跑到对面屋里去了。外面行使的大型汽车这时都不敢前进,不时有车退到驻地附近避风,但都不敢调头,只用倒档慢慢退过来。
天还掉了几个雨点,施工队的人说这里下雨的情况很少见。当地人有个玩笑,说这里的大风一年只刮一次:“从春刮到冬”!新疆的大风区,除了小草湖,还有乌鲁木齐南郊的“达坂城风区”,哈密西部的红山口(13间房)、以及克拉玛依的“魔鬼城风区”等等,据说,这些地方每年中刮八级以上的大风日就有100天左右。
看着我们紧张和激动的样子,施工队的人笑着说,这还不算大风。今年五月,小草湖一带曾刮过风力超过11.5级的大风,火车的28节车箱被掀翻,房屋被整座推倒,汽车的的玻璃门窗被砸成碎片,许多汽车翻到在路边,人员被困在该地区,普通车辆根本无法救援,最后出动了军队的装甲车救人。新疆这一类的大风口,一般都处在山口隘道处,每年开春的4月和入冬的10月,由于冷空气的入侵、气候骤变,极容易引发大风。一般情况下,只要乌鲁木齐报冷空气入侵,骤然下雨下雪或风雨交加,那些处于“老风口”的交通要道上,此时已进入了避风警戒状态,车辆一律停驶。
奇怪,在狂风中反而睡得很好。
2001-6-24,单骑中华行第155天,G312\4040km-小草湖-后沟-达坂城镇-盐湖-G312\4115km,75公里,累计8703公里
上午起床时9点,刮了一夜的狂风小了些,我们想继续前进。孙老去食堂吃了饭,我和小司吃了点饼干。准备出发的时候,孙老听一个施工人员说前面有个风口,风力比这里大一倍,并且今天可能下大雨,就不想走了。当我说外面风小了时,他急了:“你听人家说嘛!要走你们走,我不走了!”看来昨天的狂风确实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我和小司到底是年轻气盛,让孙老以后搭车走,依然推上车子,向几公里的大风口前进。风口(小草湖附近南北约五公里)的风确实比我们住的地方大很多,但由于整体风力的减弱,比昨天我们遇到的风还是小了点。我和小司花了三个半小时穿越了风口地带,其间经过小草湖,那里好几亩地大的茂盛的水草几乎可以没了人,还真没想到在戈壁滩上还会有这么一片绿茵。小草湖边,一辆满载的货车被昨天的大风吹翻在路旁。
中间停下吃了点压缩饼干,下午两点,我们穿过风口后,风力小了些,在峡谷中继续一路顶风上坡。一辆教练车拉了几个学员,看到我们后停下,和我们招呼并免费搭载我们到达坂城,他们热情地赞叹我们的“壮举”,大家一起合影告别。但在达坂城,我们并没有看到“辫子粗又长”的姑娘。
在达坂城吃了个拌面后,约4点和小司继续顶风前进,到达盐湖附近时看到孙老搭乘一辆油罐车过去了,小司笑着说:“老头果然搭车走了!”。我们又前进不久,孙老和车在路边招呼我们,说他们将前进到约50公里外的新疆化工厂等我们。
盐湖,位于乌鲁木齐西72公里处的G312国道旁,位于柴窝堡湖东南5公里处,面积为23.7平方公里,含盐量为海水的近百倍,湖内原盐芒硝储量丰富,湖水浮力极大,以使人在水上漂浮不沉号称“中国死海”,开采盐的历史已有110年了,近期正准备开发成旅游区。我和小司踩着湖边累计的盐和硝往里走了一段,拍了几张照片。
晚上11点半后前进到G312/4115公里处的一家饭店停下住宿。
2001-6-25,单骑中华行第156天,G312\4115-柴窝铺-达坂城风力电厂-乌鲁木齐(第57站),53公里,累计8756公里
早7点半出发,到达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厂---达坂城风力发电厂,高达几十米的巨大风扇,成百上千地在空中嗖嗖作响地迎风转动着,刹是壮观。我们拍了几张照片后继续前进,10点半到达新疆化工厂附近,见到孙老,11点多一起想乌鲁木齐前进。
郊区有些水泥厂和化工厂,污染比较严重。下午两点到达市区,孙老去找他认识的那个“奥申委主任”,原来是青工集团内部搞申奥活动的“主任”。我和小司去找新疆用友公司后,住在附近的农六师招待所。
晚上,新疆用友葛瑜经理、王志勇经理等一起带我们到著名的“木卡姆宴会厅”就餐。席间有新疆民族歌舞的表演,维族歌舞激情奔放,喜形于色。歌声让人感觉来到了空旷辽阔的草原,舞蹈热情如火,旋转如飞,节奏鲜明有力。还有一个如阿拉伯女子跳的肚皮舞一般,大幅度地扭胯抖臀,非常性感。我笑道:“她们如果再如此跳下去,我就要发誓娶个维族姑娘了。”不过,葛瑜说,早期维族女子是不许嫁给汉人的,现在也极少。葛瑜祖籍江苏,3岁后到新疆,也喜欢旅行,跟我们说了些他们开车过雪山的经历。他说新疆是个自然资源丰富的地方,大漠、戈壁、高山、草原、盆地河流、湖泊等的各种地貌都有,而且多民族的聚集形成了丰富的多元文化。我问他,如果再选择一次,他是回东部还是新疆,他道:“各有特色。”大多数年轻人一般会选择一个比较远的地方,他这么说,一定是更喜欢新疆了。
在民族乐舞之后,还有交谊舞等,我太笨,至今不会跳交谊舞。最后是迪斯科音乐,大家一起进场狂舞,大汗淋漓。最后许多人绕圈子抓住前面人的腰部跳起了流行的兔子舞,非常开心,我抓住的是个维族的女人。
走的时候,我说:“这是我旅途中最愉快的一个夜晚。”呵呵,以前多是在旅馆里睡觉、看电视或看屋顶。
2001-6-26,单骑中华行第157天,取款买相机,下午去二道桥民族市场
去邮局取款,在最近的一个邮局发现“密码错误”,多次试验无效,后又到大十字邮局,取款成功,说是刚才网络失常。由于在红山口附近原来的那个海鸥相机坏了,需要发回厂家才能修理,只能再去买一架。这次买了个同样是MD卡口的Phonex701,680元,带测光和自拍,加三角架60元、摄象包60元,一下子800元就消失了。
相机买好后已经12点,去天山天池时间不够了,就先去二道桥的民族市场,小司准备买几把英吉沙的小刀回上海送人。二道桥是维族人聚居的小商品市场,极少有汉族人开店做生意。用友的朋友告诉我,去那边要小心,抓紧自己的包,不要随便地动那里的商品,可以看,但如果没打算买的话千万别乱动和乱砍价。“如果你翻这个动那个,又乱砍价,最后却什么都不要他们会不高兴的。为这个动了刀子的都有!”
二道桥的建筑都不太高,一般就是低矮的铺面,和东部的集贸市场一样乱烘烘的,有许多高鼻梁的维族人站在人行道上拿着商品兜售,有的说维族语,有的则是半生不熟的带着卷舌音的汉语。外面大街上的铺面卖的商品和东部基本相同,主要是日用商品和服装,很多十几岁的维族少年在兜售商品。街上的音像店在播放着民族音乐,来往的顾客基本都是高鼻梁蓝眼睛的维族人,如果不是商贩们招徕生意经常用汉语喊上两句,真让人觉得到了异国。市场的里面一排排的过道里多是少数民族的商品,色彩丰富的挂毯和毛毯、手工精良的维族刀具,各色各样我们都叫不上名字的干果......“尝一个,不要钱!”我们买了一公斤葡萄干,主人又热情地向我们介绍天山乌梅、巴达姆等果脯和干果。他们做生意的时候很积极,总爱拉着你不让走,非让你看看他的“好东西”。“交个朋友嘛,我可以送给你一把(小刀)......”一个男子死活拉着我的胳膊不放,而要买刀的却是小司。
小司买了几把锋利的英吉沙小刀,我们离开的时候,发现我锁在路边栏杆上的自行车上少了两样东西---插在前筐上的国旗和后架上插旗子用的竹竿。
2001-6-27,单骑中华行第158天,游览天池
天山天池位于乌鲁木齐市东北约100公里的天山山脉之上,湖面约5平方公里,海拔1900多米,我和小司9:30乘车从人民公园出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驶到达山脚,再沿盘山公路盘旋而上,11:30到达天池。
一片绿蓝色的清澈湖水在苍翠的群山环抱之中,南边远处的雪山在太阳照耀下熠熠生辉,虽然是盛夏,但这里却是凉风阵阵,新鲜空气沁人心扉,湖面微波荡漾。
湖水的东边被山阻隔的地方有个瑶池宫,据说是当年王母娘娘修炼成仙和举办蟠桃会的地方,因为山势险峻,大部分游客是乘船过去的。但象我们这种“野驴”,却一般爱选择走比较省钱和有点难度的地方。在湖前拍了张照片,向东去攀山,听到阵阵水流冲击的声音,过去一看,原来是人工修造的疏浚水道形成的瀑布,沿山势顺流北下,在高大的松杉间奔腾咆哮,水花溅射。
继续东去,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向湖边陡峭的山峰爬去,这条路好象山羊走得更多些,在上面发现了不少羊蹄印。我们手脚并用,气喘吁吁地怕上一个又一个小山头,最后到达原先看的“高峰”时,发现也只是个半山峰,更高更远的多着呢,只好作罢。不过此处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天池的湖面,山风激荡,一身热汗顿时消解。这个半山峰的另一面,就是湖边金色的瑶池宫了,在青山绿水中格外醒目。
我们顺山势下到瑶池宫看了一下,然后到下面的峡湾去,小司提议去游泳。天池的湖水是雪山融水,据说夏天也极冷,不能游泳,而且据说里面有长达9米的可以一口吞掉牛羊的大红鱼。我们跑到湖边没人的地方,伸手试了一下,水是很凉,但似乎还可以忍受。脱光了衣服下水,果然如坠冰窟,身体很快感到了彻骨的寒冷,想起那条9米的大红鱼,在往里游了十几米后,我便大喊着:“大鱼来了!!!”拼命往岸边游,小司见状也晃不迭地往后游,两个人冻得哆哆嗦嗦地上岸,去接受着夏日阳光的温暖,想起刚才的玩笑,不禁大笑一通。
回去的时候,我们没有再去爬高峰,而是沿着湖边一条稍平的小路往回走。走到一半时,又爬到了半坡,路在沿山势继续上升,小司看到好象可以从下边湖边走。我想了一下,说:“那边没有路,上边的路人走多了,应该是最好的路线。”小司坚持他自己的判断,自顾下行到山谷里去了。我则沿路顺山势而上,没过多远就回到我们来时经过的山坡,找到了回去的路,而小司这时正在峡谷底披荆斩棘呢。
当我轻轻松松地离开山地回到湖边的水坝上后,躺在草地上又等了6分钟,才看到小司狼狈不堪地回来了,胳膊被划了很多道道,手也被有毒的植物刺肿了。我笑道:“如果你想走得快点呢,就走前人走过的路;如果你想要做艺术呢,就走自己的路!”很多路是没有必要求异的,因为世界上本来是没有道路的,尤其是在山上,被许多人踩过的路往往就是捷径。其实生活也是这样的,我们必定要走过一些别人也走过的路,不要为求异而故意去走弯路,也不能一味走别人走过的路而放弃了自己的探寻和创造。刻意地去求同和求异都不是个好方法。
下午6点回到乌鲁木齐,去洗照片后,用友的王志勇来电话请我们去吃新疆的另一特色---手抓饭。在五一街17号的第一分店,我们在街面上品尝了据说是最正宗的手抓饭---一大盘羊油炒饭(加了胡萝卜)加上几大块羊肉,还有两盘随饭的凉菜味道极香,又加了几串老大的烤羊肉,照这么个吃法,每天长一斤肉怕不成问题。
我的资金将尽,让哥哥往卡里打钱,但他们却找不到邮政储蓄卡的密码了,只好改用电汇,至少要两三天到,我不得不多等几天了。
2001-6-28,单骑中华行第159天,到汽车站、火车站查询到格尔木的车次,汽车站无直达车,火车要到敦煌柳园站,再转去敦煌乘长途客车。
第一次从汽车站出来时,一个维族人拦住我,喊道:“擦鞋,五毛!”,我摇头拒绝,他先是拉着我,我不停,他又跑到我前面叉开两只胳膊抓住两边的栏杆不让我走,我有些恼火了,板着脸吼道:“让开!我要办事去!”他才怏怏地让开。
当我从火车站回来,又去问是否有到敦煌的车时,问事员成了个维族的男子,他先是不耐烦地说没有,让我去坐火车,等我问到哈密的车时,他说8点,我问:“上午8点还是下午8点?”他竟然对旁边的另一位维族人说:“都是些白痴!”另一位说都是晚班车,不会是早上8点。
虽然以前对维族人的行为多少有些耳闻,但我却没想到一个汽车站的工作人员也会这么缺乏基本的职业道德和修养。如果我面对的是一个汉人,我想,我当时一定会上去给他一个耳光,然后去投诉他,但是我面对的人,让我只能鄙视他。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其实过任何一个少数民族,包括维族,而且将来也不会,但我对任何少数民族歧视汉族和其他民族人的行为,也表示极大的愤慨和不齿。即使对他本族的人,这种态度也是不可以原谅的。在新疆的时间里,所遇到的维族人大都是文明和友好的,但这一次,他给整个名组的人脸上抹了黑,给新疆的脸上抹了黑。
下午,我和小司搬家,到孙老住的旅馆去。孙老和小司去买火车票,小司要回上海,孙老要去伊宁看他的一位朋友,我自己在旅馆睡觉。
小司明天走,晚上一起去吃大盘鸡,辣辣辣辣,辣得好舒服。这几天买了很多西瓜和西红柿吃大补维生素,前几天舌头上生的疮很快就好了。
2001-6-29,周五,单骑中华行第160天,看电视\睡觉\等待汇款来临,141公里,累计7800公里
我的电汇单写的是新疆用友的地址,而他们那幢楼的物业公司周六周日不上班,看来电汇单来了我也取不到了,只好回旅馆。还是睡觉,看电视!
晚上,看电视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前两集。保尔,少年,少女,一个激情飞扬的革命年代......我的激情,我的少女在哪里?我的过去,我的曾经爱过的人又在哪里?
在单骑中华行,这条应该激情飞扬的路上,我却在担心资金的不足会使我的旅程难以为继。
夜里,我做了个梦。战争中,我被敌人发现并用锁链锁住了,我的战友们来救我。我用锁链和安眠药弄昏了看守,挣脱了出来。这使我很紧张,费了好大紧去勒他,又怕勒死他,逼他吃下了安眠药,勒得他“勾勾”地直叫,直到昏倒。
2001-6-30,单骑中华行第161天,整理笔记,继续休整
外面的维族鼓乐在不停地敲击吹奏着。那是一家公司的宣传乐队,已经两三天了,每一个白天,没完没了。“丁冬冬丁冬,丁冬冬丁冬......”
我的远方,西藏,我的远方,我还有到达那里的钱,但出去的钱,只能再想办法了。
2001-7-1,单骑中华行第163天,周日,在乌鲁木齐继续等待汇单。江泽民在做建党80周年讲话,电视在演党的宣传片。
2001-7-2,单骑中华行第163天,汇单到达,取款,买到敦煌的火车票,托运自行车,晚11:28搭乘2198次列车前往敦煌。
孙老从伊宁回来,今天去了天池。由于青藏线去西藏的最佳月份是7月,从新疆再骑到格尔木需要约20天,已经来不及了,我和孙老早计划好了,先转车去格尔木,再骑行进藏。我去火车站买票排队时,猛地听到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大吼,吓了我一跳。一看,原来是维持秩序的警察在高声呵斥,我的妈呀,心脏有毛病的人怕要被吓死了。后来不断听到,也就习惯了。
行李托运处的问事员告诉我下午6:30结束托运,我买到的车票是晚上11:28的,连忙回去收拾东西,先托运了我的自行车。孙老要和我一起去格尔木,但到6点还没见回来,我只好打车先把他的自行车运到车站,不料托运的经办人因为车锁未开不给办理,说晚上8:30-11:30也可以托运。我把自行车放在那边,返回旅馆等孙老。
孙老8点才回来,吃饭后我们去超市买了带内食品,打车前往火车站。在行李检查通过扫描时,一女警将我叫住,让我打开装衣服的那个包,把我在青海塔尔寺买的藏刀扣下,说是违反了规定。我解释了几句无济于事,只好先带东西去候车厅,让孙老帮我看着,自己拿出共青团和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的介绍信下去找她们。我进去向她们解释,说自己共青团的志愿者,要去西藏,带着刀具是防身用的,但说了半天也没用。这时我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同样被扣刀具的青年,正在向他们解释,于是就不再说话。等那人被拒绝离开后,我再次生命自己与那个人不同,骑自行车去西藏过无人区需要刀具防身,后来那个本来态度最凶的男警察说让我去二楼找民警值班班长。
去二楼民警值班室,出示了各种证明,包括我那个盖满了公章的“希望工程 拥抱明天”的条幅,值班长让我以后把刀具带在身上,打电话给检查处,让我下去取回了我的“宝刀”。
乌鲁木齐的车站候车厅没有用来显示车次和剪票状况的电子显示器,车站和列车人员的态度比东部也有差距。但不管怎么,11:30,火车还是开动了。做在对面的是宁夏固原来打工的夫妇及两岁半的女儿,他们准备回老家,让母女回家住,可以省些钱,丈夫准备到别的地方再打工去。
2001-7-3,单骑中华行第164天,经吐鲁番-哈密,中午12点到达敦煌柳园车站,转乘汽车到敦煌,下午7:50搭乘敦煌-青海格尔木的卧铺汽车,连夜赶往格尔木。
2198次列车在中午12点到达敦煌柳园车站,领出托运的自行车后转车前往敦煌,在车上认识了重庆的旅游者董新生,一个胖胖的50岁男人,他看到孙老70岁了还可以骑车游全国,也想试试。
下午2点40到达敦煌,在车站边的川菜馆用餐后到车站等晚上7:00发往格尔木的长途班车,大家在那边聊起了文化大革命和毛泽东。孙老和董先生提前去和司机砍价,最后达成得到三人两票的优惠,为避免被车站发现我们提前到站外不远处的路口去等车,约7:50上车。车辆南行,向几百公里外的格尔木进发,随着海拔逐渐升高,炎热的天气变得凉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