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藏日记
2001-8-21至9-3(云南德钦-昆明)
2001-8-21,单骑中华行第213天,少云,15-25度,G214/3525km-盐井3543-滇藏界碑-1792km道班,56公里,累计11244公里
早晨4点钟男人就起来拉开了灯,吃了点东西就出去了。六点半时天还不亮,全家都起来了。三个十岁上下的小孩子很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半夜进来的陌生人。快7点时天蒙蒙亮,我也爬起来。三个孩子吃了几包方便面
就上山采蘑菇去了。
我泡了几包方便面,边吃边和大点的女孩子交谈。女孩在盐井上初中,她说那夫妻俩是她的姑母姑父,父亲是个四川的汉族人。她曾经在四川住过好多年,后来母亲接她回来上学。我问她更喜欢哪里,四川还是西藏。她毫不犹豫地说:“四川,那里条件很好!”
给漏气的后胎打上气,告别女孩和她的姑母,沿澜沧江边的盘山路向16公里外的盐井赶去。从3532km开始上坡,快到盐井时又开始下坡。10:30赶到盐井,后胎又没有气了。到邮局去盖戳的时候得知这里只是芒康县纳西乡,而不是1998年版地图上标的“盐井县”,原来这里要建制为县没有建成。盐井离云南只有7公里了,镇子上看来有几百户人家的样子。这里邮局没人上班,在电信营业厅盖了两个戳。
在镇子里没有找到修自行车的,我回到国道旁的一家川菜馆,要了个蛋炒饭和素菜汤。在等着做饭的期间扒下后胎,饭做好的时候我已经将新内胎换上。旧的已经无法使用,只好丢弃。饭后装上轮子调整刹车,一点钟离开盐井继续沿澜沧江下行。
江边有十几只秃鹫在啄食着一头死牛,我拍了张照片,想过去看个究竟时,秃鹫们便飞起来逃了,死牛的旁边有以前的累累白骨。秃鹫们显然不想放弃这顿美餐,它们有的在天空中继续盘旋,有的则落到旁边的山崖上蹲下看着等我离开。
沿着红色的澜沧江继续向南下行,不久到达G214/3550km处的西藏云南分界碑。近两个月的西藏之行终于结束了,我在地图的反面写上“2001.8.21 再见,西藏! 你好!云南”,拍照与西藏告别。
再见!西藏。
无法描述你的美丽
无法倾诉我对你的感情。
我爱你,青藏高原!
我来了,我又走了。
我走了,我还会回来!
云南,彩云之南,路并不好走,仍然是碎石遍部坑洼不平的土路,沿着澜沧江峡谷上上下下,两边都是红色沙土的大山,几乎在每个山脚江流转弯的地方都要推上个小坡再刹车下一个小坡,再加上路面经常溪流纵横,速度上不去,非常疲劳。从G214/3550km里程碑继续前进不久看到的下一个里程碑竟然变成了G214/1762km。
到下午7点半左右才走了40多公里,在1792km处的道班借宿。在他们的三楼,没有床,我把雨衣铺在木制地板上,再铺上睡袋。发现雨衣不够长,就又接上两张地图。呵呵,做梦也可以环游中国了。
这是我第一次睡地板,还好,天气很热。晚上点着蜡烛写日记,写着写着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12点半,蜡烛都快要燃尽了。
2001-8-22,单骑中华行第214天,多云,15-25度,G214/1792km-德钦县佛山乡-扎卡道班G214/1834km,自行车前胎损坏无法修理,42公里,累计11286公里
早晨7:50离开道班,依然沿澜沧江南下。两旁高山耸立,江中赤水滔滔。路仍然是土路,经常有很多碎石。骑行了十几公里后,突然发现前胎漏气了,停下来补上,走了没多远发现又漏了;再补,又走,又漏了!可恶,原来前胎的外胎已经磨损得不行了,很多地方有了小洞,没漏的地方也很薄了,在这种泥石路上一扎就破。补胎的胶贴已经用光了,只能这样走了,希望到达德钦县城后可以补好。
路边人烟稀少,没有饭店,中午近12点的时候在道旁的一个小商店买了几包方便面,在G214/1812KM附近的道班要了点开水冲了吃。
下午骑着前胎没气的车子继续沿着崎岖不平的江边公路前进。两点多的时候到达1824公里的山脚下开始推车爬山。这座山在澜沧江的东岸,过了这山,就是德钦县城了。背部右边的肌肉因长时间背包和推车,已经形成了习惯性的酸痛,今天更加厉害了,在路边躺了一会也无济于事。只好人到自行车的右边推以减轻疲劳。
下午5点半时推到1834km多点的扎卡道班,在那里要了点凉水吃昨天在盐井买的饼。几个养路工人问我有没女朋友,然后开玩笑说给我介绍一个。其中一个大胡子(据说是乡长)指着一个女工说那是他的表妹,介绍给我了,明天就办手续,今天先入洞房。
他们问我们那边结婚需要多少钱,我说大概10万左右,要买房子的。他们说这里只要两瓶酒,一条哈达就行了。
道班的人说前面到山顶还远,没有别的住处了,我决定住下,明天再走。他们安排我在一层一间空房的地板上,地板是水泥的,很冷。
2001-8-23,单骑中华行第215天,多云有小阵雨,10-25度,扎卡道班-飞来寺-德钦县(香格里拉),29公里,累计11315公里
昨天晚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中间只隔着一层睡袋和几张地图,身上少肉的部分很快就感到象接触的冰块上一样,不得不经常翻动身体,以免被冻僵。
早8点半离开扎卡,一路沿着盘山土路推车上坡。走了不久就看到前往梅里雪山(太子雪山)的公路分支。雪山在对岸,也就是澜沧江的西边,今天有很多云,遮住了雪山的上半部,只远远地看到一条巨大的冰舌向红色的江边延伸过来。
看了一会,继续前进,一辆四川牌照的吉普从后面赶上来,在我身旁停下,说他们是索南达杰保护站杨欣的朋友,车上贴了“绿色江河”的标志,问我是否需要水和食物。我说够用,他们给了我两个苹果、两包咖啡和一些糖果,聊了几句后走了。
继续前进,遇见一母一子两头驴子,不知道为何。它们见了我吓得直逃,逃一段回头看一段,一直跑了好多公里,最后在一段比较开阔的路段上跑到了山坡下。
一路推车上坡,中午在1852km处看到了山脊上的飞来寺和八座白塔,经幡飘扬。终于上了柏油路,也到了山顶。这里有梅里雪山的观景楼,清天的时候可以眺望雪山。
由于天气不好,我没有多呆,看了一会就向山的东边骑车下去。由于前胎没气,飞速下山的时候车子的钢圈与地面时撞击,像火车一般卡噔卡噔地做响,惹得路边云南的背篓女子们纷纷回头。
沿着盘山公路下了没多久,就到达了德钦县城。德钦城就坐落在青翠的半山坡上,溪流潺潺,还真有点“香格里拉”的味道。但当我进了这座不大的山城,开始满城寻找自行车修理铺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不但没有修理自行车的,连普通26的车胎都买不到,才体会到了世外桃源的尴尬---在整个县城里,我只看到两辆自行车,其中一辆还是旅店老板儿子躺在家里好长时间的坏车。他听说我的车胎坏了,就想把他的车胎卖给我,领着我七拐八弯,跑到山坡上的一座房子里,结果发现他的坏车是辆山地车,用的了轮胎根本无法和我的配套。
这里依山而建,道路除了上坡就是下坡,难怪没人骑车,也没人卖车,这也是我经过的14个省市数百个县市中唯一买不到自行车和配件城市了。
哎,看来我只好搭车去中甸才能修理了。离开了颠簸的土路,我还是先休整一下,让我疼痛的脊背先恢复恢复。旅馆的床还真是比道班的地板舒服!
2001-8-24,单骑中华行第216天,少云转多云,找车,到梅里雪山(太子雪山)
昨天晚上听起同屋的人说起梅里雪山的神奇,决定今天去看看。早上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发那里的车,一打听才知道只有下午3点半有一趟,否则就只有花200元包车前去。
下午3点多,我把东西寄存在旅馆,背着个旅行包去乘车,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白人“老外”一起上了车,用生硬的汉语说:“梅里雪山”。车子从我昨天来的路转回去,经过飞来寺,颠簸不停,向澜沧江边开去。坐在我旁边的藏族男子给我介绍了关于“香格里拉”和梅里雪山的事情。他说,“香格里拉”来源于二战时期,当时美军支援中国的飞行队伍中,有一位飞行员的飞机坠毁在梅里雪山东边的一个村庄(就是他们的那个村子),当地的藏民救了他,并用藏语告诉他这里是“香格里拉”(发音),从此这块澜沧江边、雪山脚下的净土就被传为世外桃源,后来“香格里拉”这个词所含盖的地区范围逐渐扩大到德钦县乃至整个迪庆州。
在许多游客的惊呼声中,车子在陡峭的盘山公路上回旋下降,最后从东西横跨澜沧江的桥上到达西岸,有一路上行,到达终点,雪山脚下的明永村。中国的乘客们纷纷下车,只有两个年轻的老外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我喊道:“Everybody off!”男的问:“This bus not go any longer?”我回答:“This is the terminal.”他们一起下了车。
由于这里离冰川还有很远,天已经快黑了,下车的地方正好有一家饭店兼旅馆,老板说20元,楼下可以打折15元(这里靠近冰川,溪流奔腾,楼下比较潮湿),我们进去一看,还算干净那个男的老外问我“How much?”。我说“Fifteen.” 他不敢确定,问:“Fifteen or fifty?”我回答说:“Fifteen.”心想我的发音应该没有问题,怕他听不懂,就又说“one five.”呵呵,这下他听明白了:“Yes,one five.”他们看完后说要去找“cheap one(更便宜的)”。我决定住下,因为听当地人说,上面的旅馆更贵些。
我出去转了一圈,看看地形,回来要了饭菜吃,一边用剩下的骨头喂饭店里的一只小京叭狗。饭店里的2个藏族和一个汉族的服务员饶有兴趣地问我一些情况,其中长得漂亮点的哪个藏族女孩子吓唬我说:“你一个人不害怕吗?我们这里的人打人的,好几个人上来围着打你一个!”我笑着说,我不惹他们他们打我干吗?
我快吃完的时候,两个老外回来了。我以为他们没有找到便宜的旅馆,但哪个男的告诉我找到了,用手指比划着“十块”,他们是回来吃饭的。他们拿着本简明的英汉旅行词典,指着上面的蔬菜,老板娘却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我充当了翻译,好半天连说带比划,才搞明白,他们要把鸡蛋、西红柿、青菜一起“fired”,而且他们还不吃“pork”(猪肉)。
饭后,我们一起坐到大厅里用英语谈起来。原来他们两个来自丹麦,男的叫Jacob Anderson,(我说怎么他们的英语说的也不怎么好)男的在一家大公司工作,女的是文学系的学生。两个人在中国旅行了已经2个多月了,还要到昆明、香港、印度、尼泊尔等第。
他们说他们很仔细地花钱,但很多中国人以为他们“很有钱”。确实,我感觉他们比我还要接生,两个人只吃了8块钱的一份菜和3块钱的米饭,而我自己却吃了12元的。
他们说在丹麦和欧洲,经常看到美国人和日本人在旅行,尤其是日本人很有钱,一个在日本并不富有的人到了欧洲到了欧洲可能就看起来很有钱了。我说,同样你们到中国来,看起来也象很有钱的样子。Anderson说,有钱的欧洲人去日本和美国旅行,没钱的才到东方便宜的地区来;比较一下,印度和尼泊尔的物价比中国还便宜。
说起中国,女孩子说“very different,more interesting than Eouroupe.”说中国的东部有很多好大很好的城市,而西部则有很多美丽的风光和文化。我说中国近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10年前我的月工资只有60元,现在是以前的10倍以上,而物价却很少上涨,中国有很多的机会。
后来又说起在中国买东西,谈起砍价,两位顿时兴奋起来,听了他两的介绍,不由佩服他们为大师级的砍价人物,衣食住行无一不砍,尤其是他展示给我他用了800远就买到的一个带28-70MM变焦镜头Phonix pc888相机,可是真值了。包括进山的门票,他告诉我去砍了一下没有成功。“60元,too expensive!”
看来我真是要向他们学习了,勤俭节约闹革命嘛!人家可从来都不把对商人的“慷慨大方”当成一种美德,而是津津乐道于自己砍价的种种功绩。两个人把8元的菜和一盘米饭吃得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也的确没有任何“丢面子”的感觉。而我们一些其实并没有什么钱的人,出于一些传统的“面子”,却往往非要多花些钱,宁可浪费也要以示“大方”。
重新审视那些“穷老外”吧!多学点“穷鬼”的样子,多做次“吝啬鬼”,把有限的就金钱和时间节省下来,投到更有实际价值的地方去。
他们问起我的情况,我说说起骑单车旅行的事情,他们说“magenificent(有难以置信或非常了不起的意思)”
我告诉Anderson,我的愿望是周游世界,希望到欧美去学习更多的东西然后回过发展。“Maybe oneday,I will drive a car to visit you!”
"Good luck!"
"Good luck!"
晚上出来找水喝的时候,又碰到了几个上海的旅行者,其中一个叫童振华的,说希望我以后去上海的时候找他玩。
2001-8-25,单骑中华行第217天,多云,10-25度,攀登游览梅里雪山的明永冰川\太子庙\莲花寺
梅里雪山,北连西藏阿冬各尼山,南与碧落雪山相接,平均海拔在6000米以上的便有10多座、称“太子十三峰”。那耸立于十三峰之上的卡格博峰,海拔6740米、为云南第一峰。卡格博峰是藏传佛教的朝拜圣地、传说变尼玛派分支家居巴的保护神,位居藏区八大神山之首,故在当地有“巴何洛登地”的称号。卡瓦格博是至今无人能够登顶的“处女峰”,由于梅里地区的气候变幻无常,据说攀登难度要超过珠穆朗玛峰。20世纪各国的登山队曾五次大规模攀登,均告失败。
早上7点开始爬山,对冰川检票员说明自己的情况,出示介绍信免掉60元的门票。沿冰川融水的河流西上,路上有熟透了从树上落下的桃子,拣了几个到溪流边去洗,水冰冷刺骨,但桃子味道不错。
走了几十分钟感到饿了,在路边坐下吃饼。昨天遇到的两个丹麦年轻人上来了,Anderson告诉我他们没买门票,是一大早从山上绕过来的。一起走了不远,女的累了,他们停下吃饭,我沿着丛林中的盘山路继续往上爬。背部右边的肌肉(因前段时间连续推车)阵阵酸痛,后来找了根干树枝当拐杖,感觉好了些。
经过一段栈道,大约9点左右看到了冰川巨大的冰舌在山谷中从山顶往下延伸。前面在修路,我沿着一条几十公分宽的荆棘小路往冰川爬去,后来经过一道瀑布,爬过去后道路基本消失。从荆棘丛中和悬崖边抓着树枝和藤条爬到冰川的边缘,再前去是悬崖和乱石的陡坡,我试图爬过去,但沙石松动,踩翻了石头,脚下打滑,险些滚下悬崖。当时是几乎垂直的陡坡,脚下踩不稳,小心翼翼地调整身体重心和落脚点,好不容易才脱身回来,不敢再前进。
站在悬崖冰川边缘,本来远远看去很平的冰川上千沟万壑。山谷中下部海拔低的冰川冰在溶化,表面上有很多灰沙,变成了黑褐色;中部一些冰呈现出兰色;山上高处远些的冰峰叠嶂,在阳光照耀下光彩夺目。梅里雪山的观赏冰舌主要有三条,据资料介绍,其中最著名的明永冰川的冰舌海拔最低时是2660米的森林地带,离澜沧江面仅800多米,是世界稀有的低纬度现代冰川。正值夏日,但这里仍冷风习习,冰川溶水潺潺奔流,两旁树木郁郁葱葱。
拍照后沿原途返回,在道路的分岔点上向东上拐即是太子庙,在那里休息时遇到几个骑着马带着一台摄象机的旅行者和一个藏族导游,他们谈论着关于藏族作家的文学。和他们聊了起来,听说我是骑自行车来的,他们立刻扛起摄象机对我拍起来并问了一些问题。原来他们是福建电视台的,导游扎西是德钦旅游局的,对文学很有研究似的,他告诉我在往上的莲花寺可以看到更广阔的冰川景观。太子庙、莲花寺遗址、传说为宁玛派祖师驻足处,至今香火旺盛、转经者络绎不绝。
跟他们一起去莲花寺,扎西把他的马给我骑,在丛林的山路上爬上去,几次被树木碰到头。路上又遇到丹麦的一对,告诉他们去莲花寺可以看到更好的景色。Anderson问我骑马多少钱,我说是朋友的,FREE!(雇马要60元)。在经幡招展的莲花寺前,果然更加开阔,并且冰川主峰烟消云散,整体显露出来,高高望去如白色的金字塔一般,高耸壮观。在中部大坡的一条水平线上的甚至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藏床”----一块凸出于水平线的如床一般方方正正的冰峰,传说只有当大活佛来时才会出现,一般人见了定是幸运。扎西说他每年上来近百次也很少看见几会,另有传说梅里雪山的冰川每当有大好事发生的念头就会向下延伸,而坏事的年头则向上消融,1950年解放军解放云南那年冰川就又向下延伸了300多米。卡格博,藏语意为“白似雪山”之意,俗称“雪山之神”。传说是九头十八臂的煞神,后被莲花生教化,受居士戒、改邪归正,从此皈依佛门、做了千佛这子领尕制敌宝珠雄师大王格萨尔麾下一员骠悍的神将,从此统领边地、福荫雪域。卡格博像常被供奉在神坛之上。他身骑白马,手持长剑,雄姿英发,这与雪山之神的高峻挺拔、英武粗犷的外貌特征是极其相似的。在西藏地区甚至有这样的传说:如果今生有幸登上布达拉宫便可在东南方向的五彩云层中看卡格博的身影。可见其巅之高。据说,每年秋末冬初西藏、四川、青海、甘肃等一批批香客、千里迢迢牵牛扶仗徒步赶来朝拜这座心灵中的自然丰碑。他们围着神山顶礼膜拜,少则七天,多则半月,这在当地被称为“转经”。若逢藏历羊年,“传经者更是增到百十倍”,匍伏登山的场面,令人叹为观止。
当冰山主峰显露出来的时候,两个丹麦人也爬上来了,我告诉他们赶快拍照,因为主峰经常云雾缭绕,不容易看到。莲花寺是个藏传佛教的寺庙,他们通过我和扎西的双重翻译,问喇嘛是否能住在寺里,得到许可。那里条件非常简陋,在地板上铺了个电子,有两张皮袍似的东西做被子,脏兮兮的,他们仍选择住下。几个人很高兴地做在寺前面的空地上,聊起关于旅行的问题。他们说在欧洲可以花几百块买一个月的欧洲通行火车票,随便乘火车,可以自己带帐篷,乡村农场的餐馆很便宜。后来与他们合影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我和福建电视台的人一起下山。回到太子庙时,电视台的转到冰川边缘去拍带子,我独自下山,又有一大群旅客骑马上到太子庙。
下午三点多回到昨晚住宿的饭店吃了个西红柿炒鸡蛋,然后四处找车准备赶回德钦看7:30十强赛首个主场对阿联酋的比赛。福建电视台的那辆车坐不下了,最后找到一辆旅游团的车,和导游、领队反复商量获得同意,下午五点终于开车。这是一车台湾游客,和临座的一位50岁左右的先生说起西藏,又说到民族问题,台湾问题。他说台湾要独立的有,有同意的也有,但一般老百姓并不太关心,还是那些搞政治的人在搞的。
6点半回到德钦,旅店老板娘请我吃她们自己煮的玉米粥,味道不错。将7点时我回到房间看电视,中国队终于一洗以往的不顺,开场仅4分钟即由李小鹏(山东球员,因赛前主力球员李明受伤而替补作为右前卫)攻入一球。比赛开始时播音员就说希望他的上场能给大家带来意外的惊喜,他果然给了大家惊喜,19分钟时又是他的一个助攻使祁宏攻入一个头球。两球领先后,主教练米卢并不保守,指挥队伍继续攻击,30多分时又利用一个中场任意球由范志毅头球横传门前,郝海东轻松攻入,3:0!上半场中国队控球良好,整体有序,心理稳定。这一优势一直保持了90分钟,下半场尽管阿队大举进攻,但在中国队的稳固防守和凌厉反击下无功而返。如结束时满脸笑意的解说员所言,这是中国队多年来最好的开端!这个夜晚是中国人的!
2001-8-26周日,单骑中华行第218天,多云有小阵雨,10-25度,德钦县-(乘车)-中甸县,修理自行车,145公里,累计11460公里
早7点起床,吃饭收拾东西,8点到车站,正好福建电视台的人也到中甸去。把损坏的自行车发到车顶上,汽车沿着盘山公路上上下下,左拐右万,一路颠簸。一路我们谈起关于旅行,说有可能的话将来骑摩托车或开汽车出国旅行,郑海(福建台记者)说希望能和我一起去。
下午三点左右到中甸县城,也是迪庆藏族自治州的首府,这里是群山间的一块草原,有一个湖泊,海拔3300米左右。我们到城南的永生饭店住,这里是涉外宾馆,有很多外国的背包族来住。东楼是高档客房,住的多是中国人,而那些外国的背包族多数住西楼20-30元的经济间。这个藏式的宾馆,三至四人的经济间是男女混住的,我和郑海分别住在两个四人间里,他那间便有女客,不知道今晚我的房间会有谁。
收拾好东西,我到街上去,把自行车交给别人修理换内外胎,自己去邮局盖章。在电信网吧查询了有关一些自行车厂家的信息,准备联系赞助商。取回自行车,回头到一家山东饺子馆吃了顿饺子。一个当过兵的藏族青年听说我是骑自行车来的,非要在我的条幅上签了名字并好聊了一通。饭后付款时,老板是潍坊安丘的老乡,说算了,我说越是老乡越得给钱,出来做生意不容易啊。
晚上同屋来了位西班牙的刚毕业的学哲学的先生,从欧洲沿中东等地一直旅行过来,并给报社等写文章。他给我看在阿拉伯地区拍的照片,里面有一张是血淋淋的当众行刑的恐怖场面。
2001-8-27,周一 单骑中华行第219天,小到中雨,中甸县-小中甸乡-虎跳峡镇-丽江龙蟠乡,109公里,累计11569公里
早晨起床洗漱,楼下有一位山东来旅游的姑娘,站在楼上对聊了一会儿。她的出租要走了,让我把网址留在服务台好联系。9点多出去找共青团签章,10点半吃早饭后离开中甸向丽江、昆明前进。从横断山脉开始,跑了七八百公里的土路,终于骑上了久违的柏油路。走了不久天开始下起雨来,穿上雨衣继续前进。
中午一点半到小中甸乡,这里的饭店门口都挂着好多牦牛尾巴,一块块牌子上书“牦牛干巴”(风干的牦牛肉)。在一家小店吃了西红柿炒鸡蛋,背疼痛得难受,看来西藏之行快把我累垮了,需要彻底的休息了。
路两边有很多用木头搭起的晒麦子的架子,昨天同车的一位云南大学的学生说:“美国卫星曾发现中国西南边疆树起很多导弹发射架,并有麦草伪装,大惊。派间谍来一看,才知道是这些木头架子......”两旁的房子多数是原木屋子,很多是吊脚楼。
雨不停地下,雨大时在路边木屋下躲了一会儿。下午三点左右结束了一路缓上坡来到山顶,开始沿山谷溪流一路飞驰。一路下坡近60公里,久违了柏油路上飞驰下行的感觉,真爽!下午6:15到达虎跳峡镇,出镇不远就到了金沙江边。江流在这里异常平缓地北流,象个平静的湖泊一样,但据说北面9公里的虎跳峡则是激流汹涌了。向南行不多远,过金沙江大桥到东岸,气温比中甸高多了,只穿衬衣仍热得出汗。
7点半多到达G214国道2166公里附近的丽江县龙蟠乡,在一家纳西族人开的小餐馆吃茄子炒辣椒。我问年轻的女店主,纳西族人有什么长相特点,她说是黑黑的。纳西族人有自己的语言,但很少有人会写。这里的房子开始盖得高高的,但大多不再是原木房子,用了泥土,房檐和山墙上留出很大的通风空间,可能是因为空气潮湿的原因。这里的蔬菜开始变得很便宜,素菜3-4元,不过米饭是2元。
我对女店主说晚上睡她的桌子,得到许可。晚上把自行车和行李放到饭店里面,在饭店门外的屋檐下,并上三张小饭桌,铺上睡袋,听着雨声,入睡,被蚊子在脸上咬了好多次。
2001-8-28周二,单骑中华行第220天,多云有小阵雨,20-30度,龙蟠乡-拉市乡-丽江县(丽江纳西族自治州),67公里,累计11636公里
早晨天刚亮就醒了,断断续续又睡了一会儿,7点半起床叫门喊醒纳西族的女主人,取出自己的的东西。吃了前几天剩的饼,喝掉最后一袋豆粉,8点半离开,一路村镇渐多,路旁有很多饭店和卖水果的。中午到214国道与去丽江公路的分岔处,花5.5元吃了炒茄子和米饭,在路边买了两块钱的苹果1.6元的桃子和5角钱一只的青玉米。呵呵,东西便宜了,可以放心吃了!
路边有很多蘑菇,一问得知是不能吃的。饭后爬了8公里的山,然后开始下坡,近4点到达拉市乡,4点半时爬过一段小山冈,不久到达丽江地区的政府所在地丽江县,比中甸大多了,有了些现代城市的样子。赶跑着到邮局和团委盖了章,五点半多出来找住处时突然下起大雨。
找到住处后在对面吃西红柿鸡蛋和米饭只用了4元。饭后给小小打电话问是否有到云南的车给我把东西带回去,结果没有。估计从西藏寄回家的东西该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告诉把雪莲花给妈妈炖鸡吃。买了份《足球》报回来看到10点多。
2001-8-29周三,单骑中华行第221天,阵雨(小雨/中雨/大雨),20-25度,丽江-鹤庆县-北衙乡-大理州洱源县江尾,131公里,累计11767公里
由于很疲劳,一心想早点到达昆明后回家,无心去看丽江的古城了,早7:40离开丽江沿大(理)丽(江)线南行,路很平,而两旁是农田、向日葵和纳西族的民居。纳西族人似乎很善于负重和步行,在快到鹤庆时看到一个妇女背着十多个竹筐,摞起来背上有两人高。鹤庆附近有很多水塘,养着鱼,种着大片的荷花,正值盛开季节,非常漂亮。鹤庆的民居很多是仿古的,多绘制着古典的花鸟或写着古代的训言,看起来很雅致。
中午在过了鹤庆县城几公里的地方吃饭,把水杯忘在了那里。饭后南下,又下了一阵雨,倒腾了一次雨衣。在松桂乡难不远处,我把剩下的苹果拿出来吃,突然看到路边水渠里漂来张柏芝的一张专集的彩页,一会儿又陆续漂来磁带和盒子的各个部分,还有些汽车上的小塑料件。纳闷着推车上坡,先是看到两个滚在路边的汽车轮子,接着一辆肚皮朝天载满铝材的大货车躺在路边,上面竟一个轮子也没有了,驾驶室也扁了!路边一位大爷说:“已经死了四个了!”几辆警车停在旁边勘察事故现场,一个纳西族的中年妇女在“呜呜”地痛哭,还有几个男子蹲在翻倒的车旁,满脸愁容,显然他们的亲人遇到了不幸。据说这辆大货车从坡上冲下来时连撞了两辆车,其中一辆被撞吉普车上拉满了人,已经有四人死亡。货车司机没有死,却突然地强行终止了别人的生命......
我继续推车上坡,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看到一块警告牌上书“前方3公里为事故多发地段已肇事死亡多人”。显然,这块醒目的牌子并没有对这位多拉快跑的司机产生什么影响。这时天阴起来,我检查了一下东西,突然自行车雨披不见了,想来是上次用了后整理东西,把雨披放在后座上忘了收起来丢了。只好祈祷了了,但上天这回却没有可怜我,马上来了一场“及时雨”,剩的一件雨衣在盖着行李和笔记本电脑等,我跑到路边松树下避雨,但雨太大,时间又长,仍成了落汤鸡一样。幸好这里的雨并不冷,如果是在青藏高原上来这么一下,嘿嘿!我的小命恐怕就有危险了。
在松树下淋了近半个小时,雨稍一小,我便骑车前进。中间雨又下大了,反正也是湿了,我索性继续前进,任凭风吹雨打!到北衙乡时雨停了,在邮局盖戳时发现那位工作人员有一件雨披,便花20元买下,他听说我的杯子也掉了,又送给我一个杯子。
太幸运了,前进不久,又一块乌云上来,大雨滂沱!呵呵,这次我有雨衣护体了,谁怕谁啊!一路爬山,到七点半登顶,然后顺坡飞驰而下,发现天好象黑得比以前早了许多,怀疑手表有问题。打开手机一看,可不是,表慢了15分多,看来是被雨淋坏了。
晚上8:20到达大理洱源县的江尾镇住宿。
2001-8-30周四,单骑中华行第222天,多云有阵雨,20-30度,江尾-喜洲镇-49大理白族自治州(G320/3177KM,累计11816km)-G320/3124km,102公里,累计11869公里
早7:30空着肚子离开江尾,这里靠近大理,渐渐繁华,沿途民房多是二层小楼,外墙上绘画刻字。苍山下,早晨的阳光从云层中曲折反射到洱海上波光粼粼;一只只小渔舟在朝霞中慢慢滑过,有的渔夫停下起网;水稻荷花飘香,沁人心扉;对面山上云雾缭绕,整个景象如水墨画般,如如幻境。
大理是白族自治州。半个小时后在一个村子买到两个豆沙包充饥,9点半左右路过蝴蝶泉和喜洲镇。这里就是电影《五朵金花》的故乡,白族民居现在多是青瓦小楼,墙是白色的,绘有花鸟或古训。白族妇女的服饰以清淡颜色为主,尤其是年轻的姑娘,多着白色民族服装,在领袖等部位绣有红边,头戴白色饰巾及许多银饰,显得清丽异常。
10点钟路过大理古城,远远可见崇圣寺三塔。11点多时进入大理市区,但我找到市政府时,看们的老大爷说团委在下两条街上,我出去转了三四圈也没找到。再回去,两个值班门卫说就是在这里,但此时下班铃大作。“下班了,下午再来吧!”门卫说。
我决定不等着盖希望办的章了,到邮局盖邮戳代替。到邮局时突然下了一阵雨,在候车棚下躲了一会儿。盖戳后按一警察指示向动走320国道去楚雄、昆明方向。在路边用餐。雨后的太阳很热,我大汗淋漓,出城不久看到路标“上海3170KM/昆明365KM/楚雄205KM”。一路爬坡约两小时,五点半时到坡顶,吃了中午买的油饼。这一带盘山路有很多的加水处,据说是因为山路刹车需要降温。西藏的山上也有,但这里可是遍地开花,一家挨一家,路边也有人在卖烤玉米。
冲下山坡后开始下雨,越来越大,7点时大雨倾盆,忙找旅社。有一家“小小旅社”竟不开了,又到一家,衣服已经湿了不少。店主家养的两条狗老实地很,叫也不叫一声。
2001-8-31周五,单骑中华行第223天,少云转中雨,20-30度,G320/3124km-祥云县-普棚-下庄乡-G320/3027,97公里,累计11966公里
早7:40离开旅社,在许多小山间穿行上下。中午在离下庄4公里的一家饭店吃饭,店主们正在裁装一些冥币,仿人民币50、100元面值,上书“冥都银行有限公司发行”。我笑道,应该发行百万元面值的。
天很热。饭后前进,路上有很多出租马车,在车上安着两三排座位,许多男男女女拥挤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在公路上跑来跑去。还有就是农用车改装,在后车斗加个顶蓬的“小公共”,前面一般有个牌子写明“X地-X地”,公共汽车和出租车还真不多见。
下午四点多从一段山坡上下来,天又下起雨来,穿上雨衣继续前进。5点多进入楚雄地界,从山坡上下去,雨越下越大,从7点多我就开始一寻找一家能看体育频道的旅社,但在雨中直到八点多天完全黑下来也没找到,因为他们都是只有用亚洲7号卫星的一个接受器。无奈在G320/3027KM处的旅社住下,裤子和鞋子已经全湿透了。今晚吃的是炒火腿和白菜汤,似乎有点吃不饱。
2001-9-1周六,单骑中华行第224天,阵雨晚上转中到大雨,20-30度,G320/3027km-南华县-62楚雄彝族自治州(累计12028公里)-G320/2939,88公里,累计12054公里
早6点醒了再没有睡着,7点跑到老板屋里看早间新闻,中国队客场2:0战胜阿曼队,江津扑出对方的一个点球,祁宏攻入一球,范志毅罚入一点球,这样中国队两战两胜暂列小组第一。
7点半出去,8点在路边吃早点。这一路比较平坦,沿着一条红色的河流曲折东行。19点半多经过南华县,我这几天发现路上很多人骑自行车都比我快,可能真是非常疲劳了,时常腰酸背痛。天总是阴着,还不算太热。家乡的秋天到了,太是果实累累了,应该是一个丰收年吧!
中午在一家路边店吃饭,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断骚扰我,让我感到很不自在。她是云南人,调皮又清纯的样子,可惜做了这个行当。吃饭时雨下大了。
雨停后我离开,下午四点半左右到达楚雄彝族自治州,盖邮戳后在电话亭买了份报纸。雨又下大,避了一会儿,5点半左右离开楚雄上重上320国道。7点半到达一个小乡镇,奇怪的是没有旅社,直到8点多才在G320/2939KM附近路边找到一家饭店。
晚上大雨倾盆。
2001-9-2周日,单骑中华行第225天,雨转阴,20-30度,G320/2939km-旧庄-禄丰-草棚-安宁市,124km,累计12178km
在雨中前进,由于天气很热,只穿了雨衣、雨裤里面只穿了内裤。后来雨停了,越来越热,在一个坡上换下雨裤穿上裤子,雨裤里面已经被汗水湿遍了。中午在禄丰城边的一个饭店吃饭,老板认为我是“很有钱才出来,闲得没事才这样”,劝我还是早早结束旅行回去做生意。老板娘说:“要是在云南,早被爹娘吵死了!连饭都吃不饱......”不过,他又觉得,旅行中国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饭后前进8公里后遇到一个6公里左右的长上坡,在坡中间买了6个梨,吃掉两个,很甜。推车上山,越六点半到顶。下坡,快天黑时转晚东去。天黑了,从西藏林芝以后,第一次在夜晚骑进一个路灯通明的镇子---草铺。继续前进,约9点到达安宁市,离昆明还有32公里。买了几包方便面吃。
2001-9-3,单骑中华行第226天,20-30度,安宁市-昆明市,32公里,累计12210公里
昆明并不大,不觉间,以为还早,竟穿越了市区到了东郊,只好再折回东北方向到青年路找用友云南分公司。中午用友的吴先生带我去吃云南传统名吃“过桥米线”---用热鸡汤把米粉做的米线烫熟,再加上牛肉、鹌鹑蛋、榨菜等,味道好极,还有如小茶壶般盛具里的“汽锅鸡”。
饭后去民族商品市场转了一圈,那里有很多扎染和蜡染的花布,各种手工艺品,红木雕等。买了块挂毯、一件扎染的衬衣、一块扎染的花布,还有一头木雕的小象,一些蝴蝶标本,准备带回家。
下午去共青团希望办签章,让后在附近找了一个叫天天大厦的地方住下,标准间竟然只要35元。去火车站买火车票,到济南的卧铺要300多,我便花162买了联程的普快硬座,要三天三夜才能到家。意外!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竟然又看到了在索南达杰保护站和左贡两次相遇的吕志聪。这家伙从西藏一路旅行而来,也要山穷水尽了,买完火车票和第二天的游览票,他只剩下几十元了。我说:“我还剩100多元,今天请你吃饭!”他的大旅行包很重,让他用我的车子驮着,我跑步前进带他去天天大厦,他住了一个12元的床位。
晚上带他到市场去吃6元钱一碗的米线,畅聊旅行。
2001-9-4下午把自行车和行李发到火车上,4:46分乘1338次列车离开昆明,9月6日晚9:00到达河南郑州,9月7日凌晨1:16转乘2516次列车11点到达济南,几天的车坐下来,腿都肿了。下午转乘客车6点钟回到莱州。睡觉啊,困死了,连睡了近20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