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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篇
最后一天和第一天
（上）旧世纪的最后一天
2000.12.31单骑中华行第95天，三门县珠岙镇-临海-黄岩-台州91公里，多云
今天的路面平一些，爬上一座大山后，终于可以冲下去了。真爽！（其实我的刹车也不太好用了）。 大约10点到达临海，有几个学生在路上乱晃，我在超越他们时被挤了一下，和对面逆行而来的一位老先生撞到一起。老先生没有什么事，在伸腿平衡时我的左小腿硬生生地把他的车子挡住了，结果我的腿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肿了，还渗出了一点血。
后来我超越了那几个学生，他们立即又赶上来问我是否是远程旅行，说刚才的事对不起。他们问我去不去石塘看日出并告诉我这里的括苍山是观察日出的最佳景点，说这里有江南唯一的古长城（大约还有一万米）。
中午在黄岩吃快餐时，我吃了两大碗米饭，老板娘对她的丈夫惊呼，“你看，他吃两碗饭哎！他吃两碗饭哎！”那个饭碗比北方的碗也就是大一点点。我周围的人都是最多吃一碗的。
下午约两点时到达台州市（原来为地区，曾设在临海，现在改在椒江），把行李放在台州用友后我乘公共汽车前往温岭石塘去看大陆上最早的日出。石塘位于台州市东南约80公里处的海边，经过科学家反复论证，它是中国大陆太阳升起最早的地方。2001年第一缕曙光将在1月1日6：46分出现。
傍晚汽车到达石塘镇外时停下来，说不让往前走了。很多人已经在等了，军警在路口值勤，检查游客的门票和证件。第一道关卡查身份证，你必须证明自己是游客而不是非法分子。第二道关卡查门票，我没有门票，就向为首的军官出示我的单骑中华行介绍信方得过关。
步行穿过山底一条数百米长的隧道，沿着山路进入石塘镇区，天已经黑了。这里渔业经济很发达，大多数村子都是渔民，很富裕。但镇上仍然保持着古老的石条路和狭窄的街道，不能通行汽车，据说是故意保护的。镇上到处张灯结彩，人头攒动，孩子们挥舞着五颜六色的荧光塑料棒，在大红灯笼下跑来跑去。
晚饭后，锣鼓声响起来，大家都挤到街上看彩轿游行。在欢快喜庆的锣鼓声由远而近，一个村子接一个村子的锣鼓彩轿队都游经镇里的主要街道再汇集到镇前的沙滩上。每一个村子的游行队伍一般都是四五个锣鼓手开道，然后是两个人台着写明村名灯箱，再后就是一乘或是两乘彩轿，最后是两个人或四个人抬着柴油或汽油的发电机设备以给整个游行队伍供电。彩轿一般由不锈钢做骨架，前右左三面透空，装点各种花色；里面装上数根荧光灯管，灯火通明；外沿加上霓虹灯，闪烁夺目。每一乘彩轿有八个轿夫，轿子里面一律有装扮成传统戏剧著名人物装束的童男童女，如穆桂英、汉武帝、白娘子与许仙等。孩子们都是选的精神俊俏的，各个浓眉大眼，涂上油彩，更如粉团儿一般。如果他们不动的话，你一定会以为那是雕塑瓷人，夹道观看的人们啧啧赞叹不已。不知道这些孩子在轿子里面被成千上万的人围观有什么感觉。
每一个村子的游行队伍过后都会有很多人跟着涌向沙滩广场,我把相机高举在头顶，跟着其中的一队来到广场。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千人，军警们手拉着手维持秩序，每新来一队彩轿，人群就争相观看，一阵拥挤。当所有村子的彩轿都到齐后，最后的舞龙队也在锣鼓声中边舞边来。这时就是活动的高潮，舞龙结束后，很多人就挨个村子的彩轿观看，主要是看那些漂亮的童男童女，对一些认识的，有些当地人还逗他们玩。
整个活动大约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当锣鼓声再次响起，一个接一个村子的队伍开始撤退，人们仍是在狭窄的街道上夹道观看，只是比来时更拥挤了。人太多，被夹在当中不由自主。后来发现游行队伍的锣鼓队和彩轿之间有人们让出的空闲，就灵机一动，跑到中间拍了两张照片，然后大模大样地跟着在当中走。
走了一会儿，发现舞龙的队伍在后面，就跑到路边停下来想拍两张照片。这一停可不要紧，因为舞龙的队伍是最后撤离的，广场上的人全部都涌了过来，上千人拥挤在一条三米来宽的小巷子里，摩肩接踵，一时间连转身也不成了，只能把相机举在头顶，跟着人潮向前小步小步地蹭。直到一个三岔路口大家稍少一分流我才逃脱出来，跑到街边一家店里，饶有兴趣地看那些还在拥挤的人们。
到人散得差不多了，我就去找地方住，顺着墙上的字，七拐八弯来到一栋四层的居民楼。爬到四楼后，老太太告诉我那个不到10平方的两个床位的房间一个床位50元，我说太贵了，你平常多少钱，老太太说35元。我说不住了，不如去看通宵电影得了。老太太慢悠悠地说：“那你说多少钱啊？”，“10块20块就行了嘛！”。“你来看看，这就是10块的”老太太把我领到隔壁上下床的房间，同样大小，里面上下共六个床位。我说行啊，反正就是睡一会儿，早晨还要看日出呢。谁知老太太说这里住满了，这时原先住在这里的一位男子说道：“不要紧，你住这里吧，不行俺哥俩挤一个床。”
后来知道，他们是从连云港来打工捕鱼的，说我们算老乡，因为青岛离连云港很近。他是连云港赣榆县的，我今年由日照到连云港的途中曾在那里住过一晚上，我盖的邮戳中有一个就是他们邻乡墩尚的。后来他的另外几个同乡也回来了，听说我是骑自行车来的，七嘴八舌地问和议论起来。后来大家越谈越远，连什么毛泽东和邓小平的功与过六三事件也扯出来。大家谈得高兴，说明天早晨一起去看日出拍照。他有一张看日出的票，说反正他们在海上天天看日出，明天早晨如果我用证明上不了山就把他的票给我。
将睡觉时和开始让我住进来的那个男子聊起来，我问起他们在船上的生活，最后说得我直要跟他们出海去体验一下。
小资料：早饭/油条豆浆2元 午饭/米饭快餐6元
晚饭/肉丝面3元
（下）新世纪的第一天
2001.1.1单骑中华行第96天，台州温岭石塘镇看新世纪日出，晴
早晨四点多就有人醒了，近五点时老太太又过来喊：“看日出的起床了！”五点多时老太太带我们上山。我问当地人是否也要票，她说不用，我半开玩笑地说：“阿婆，那他们要是查票你就说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从外地回来看日出。”阿婆也笑了，说：“好啊！”
山上果然戒严，这下我的证明也不行了，值勤的军警说如果没有票，除非有管理委员会的条子才可以。我要是再下山开了证明上来那月亮不都出来了，最后阿婆不言不语，把她自己的票给了我。我连忙说：“谢谢你，阿婆！”阿婆站在检查站外微笑着，看着我们往山上爬。
有了票也上不了最佳的观赏地点曙光公园，那里是电视台政府官员和特约观众的地方，我们这些持普通票的只能到南面与之相对的另一个矮一些的山头上。山顶上已经聚集了数千人，还有人在源源不断赶来。我们到达时才五点半多，有些人还披着毯子蜷缩在山顶，可能是在那里过夜了。
大家在寒风中翘首以待，盯着东方渐渐发红发白的地平线。挨了一个多小时的冻，对面曙光公园电视台们在现场直播，倒是锣鼓歌舞一片响震天，热闹地很。其实日出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大家慕名而来就是图个热闹，寄托一下心愿。当第一缕太阳光射进人的眼中，照耀着大地和海洋时的一刹那，数千人甚至上万人一片欢腾，兴奋激动，拍照留念。大家都那么忙，谁有心事去仔细品味一下啊？
太阳渐渐完全升起来了，兴奋过后，大家逐渐撤下，这时才留意到---山坡上的菜地都被踩成了平地。我们几个人到已经撤消戒严的曙光公园，在曙光碑前扯起我的条幅合影留念。
大约8点时我们一起下山到镇上的邮局去盖新世纪的第一个邮戳，发出第一套明信片。吃早饭时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让我付钱。后来我们交换了地址和电话，我带着又一份祝福踏上新世纪的新路程，当开会台州的车将要出发时，那位叫刘磊的连云港大哥又打电话问我是否坐上了车，祝我一路平安。
回到台州化七块钱吃了比平常稍奢侈点的快餐午饭后，我买了两斤香蕉，又花了两块钱买了东山公园包括戚继光纪念馆的门票，在公园松软的草坪上躺下来，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吃着甜甜的香蕉，数着绿叶反面的纹路，听着笔记本里播放的音乐，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在公园里躺了好久，又去看了戚继光纪念馆，意外地发现，那里竟然也和岳飞庙一样有裸身塑像跪着，但仔细看了旁边的碑文方知，那是民国时期给汪精卫夫妻立的。在回去的路上我穿越了椒江即将拆迁的老城区，发现街道和很多建筑都是几十年前的样子，觉得也象个古镇一样。心想：这里要是再保存几十年，恐怕也要成为文物了。嘿嘿，人们经常是拆毁旧的，建起新的并沾沾自喜，名曰发展，而若干年后又因从某地发现了多年前保存下来的东西而赞叹，称之文物，古典风情。
晚上，和往常一样，在旅馆里，我一边看电视一边用我的winbook打我的日记和资料，到12点多。
小资料：早饭/油条豆浆
午饭/米饭快餐7元 晚饭/米饭快餐5元
侠风 2001年1月2日整理于
温州永嘉乌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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