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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篇
城墙角落里的盆景院
很早就知道南京中华门，据说那里是中国古代军事防御建筑的杰出代表。明太祖朱元璋在天下混战时期，在“高筑墙，广集粮，缓称王”的战略思想指导下，把个老巢南京城建得如铁桶，在技术上达到了中国筑城史上的高峰。登基后再接再厉，又是扩建又是整修，并把这种思想一直发扬光大到万里长城。而南京中华门（始称聚宝门），则是这一思想最完美的体现。
关于中华门，游览的门票上是这样写的：
“闻名世界的瓮城---中华门
中华门，始称聚宝门，形似陶瓮，又称瓮城，修建于元至正二十六年至明洪武十九年（公元1366-1386年），一九三一年改名中华门，是明代南京十三个城门中规模最大，最雄伟的瓮城。
中华门布局严谨，构造讲究，有三道瓮城，四道券门贯通。各券门有上下启动的“千斤闸”，整个城共有二十七个藏兵洞，可以藏兵三千人。瓮城两侧设有登城马道，战时可以策马直登城头。在古代战争中，遇有敌兵攻入，城门“千斤闸”（自动）降落，切断退路，伏兵四出，分别歼灭，恰如翁中捉鳖。......”
我那天从南门进入，所见的中华门，保存基本完整，二十多米高的城墙，厚达五至十米，城门顶上的塔楼已经毁掉，空出的土地象一个小足球场一样，长满了不太高的荒草。我步量了一下，东西有70步长，南北有近50步宽。从城墙上望下看去，头都有些晕。里面瓮城的城墙上长满了爬山虎之类的藤，象青筋暴露在外。
在城墙上逗留良久，当我在唏嘘感叹中走下城墙，要从北门离开的时候，发现在两道瓮城之间的一道竹篱笆后有一个盆景院，就有些好奇地走进去。盆景园占据的瓮城的一半，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形态万千的盆景。那些极尽曲折的盆景在规规距距的方砖城墙的角落里，显得别有一番滋味。
高大厚重的城墙挡住了阳光，挡住了喧嚣，空气阴凉潮湿，在园子的一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坐在石桌前正聚精会神地修剪着一棵小树，一切好象都有了点世外桃源的感觉。我问老先生是否可以让我拍张他工作时的照片，他很痛快地答应了。
在门外的介绍上我曾经看到，老先生是中国盆景艺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盆景、根艺、美学研究会副会长，其作品曾多次在全国盆景艺术展览中获得金奖银奖。我开始以为他以前就是做盆景的老艺术家，但谈话中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老先生叫尹均明，年轻时参军，曾参加抗美援朝，回国后上军校学习军械，后来在南京军区任教员，文革时转业到南京机械行业某厂，前前后后搞了几十年的机械，盆景艺术是退休时才开始搞的，到现在也有19年了。
尹老先生已经70岁了，他说，搞盆景主要是个爱好，95%搞盆景的人都是亏损的，他算是稍有赢余的。开始时在家里，8年前搬到中华门。老先生说他现在每天都感到时间不够用，早晨来到这里，修修剪剪，忙活着天就黑了，觉得自己活得很充实。很多人来参观，外国朋友也特别喜欢，感到自己也是“老有所为，老有所乐”。
当我问他为什么能在退休后又开创了一番事业时，他说自己搞了大半辈子的机械，以前也没有想到自己退休后会改为搬弄花木，搞盆景需要对美术、文学、艺术、栽培等都有研究，全是后来从头学起的。“我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做什么事就一定要一门心事地去做好！”。
告别时，老先生祝我成功完成行程，并叮嘱我：“做什么事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啊！”
从中华门的阴凉里走出来，回过头去再看，下午四点的太阳把自己的最后颜色全部散发出来，洒落在古朴雄伟的中华门上，显得金碧辉煌。两边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中华门东边就是秦淮河，沿着河边是个自由劳动市场，很多人坐或站在那里，面前有一个“木匠”“保姆”“安装暖气”之类的牌子或纸片，用满怀期待的或是怯生生的目光打量着路人，等待有人把他们领走。带着老人的叮嘱，我汇入人流，沿着秦淮河边向东北面夫子庙方向走去。
侠风 2000年12月24日整理于
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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