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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雪夜泰山
山夜沉沉独步行, 碎玉簌簌自飘零。
魂牵梦绕皆飞逝, 心至寂廖落叶惊。
2000.11.8单骑中华行的第37天。我凌晨0:15就起床去爬泰山,想看日出。此前泰山我已经去过两次了,也都看到了日出,但因为山上的景观太多,每次都觉得走马观花,意犹未尽。
当我从泰安用友员工宿舍里出来时,发现大街上湿湿的,好象下过雨。昨天刮了一天的东北风,是今年的第一次寒流来袭,天气冷了很多。我加紧脚步,使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
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在看到几个刚喝完酒的人搭车走了后,只有我一个了。除了我的脚步,街上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脚步的声音显得很沉重,孤单,一声声撞击着沉睡的大地,而无尽的黑夜则努力地把它吞噬。我试图放轻脚步,但这夜太深太静,脚步声依然象波涛轰击海岸一样冲击着我的心灵。
到红门的时候快一点了看到一家店铺还亮着灯,就去买了个手电筒,女主人告诉我前面刚过去一伙人。我往前走去,当爬到路边的山坡时,踩着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突然听到脚下咯吱咯吱地响起来,我愣了一下,低头去看,发现落叶上有些白色的东西,我将信将疑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冰冷!竟然是雪!原来已经下过雪了,怪不得街上都是湿的,想来是雪化了。
这一天泰山上的路灯没有开,我凭着前两次的记忆,借着微弱的夜光,沿着石阶山路爬上去。前两次来时也是晚上,都有不少人半夜爬山看日出,这次大概因为昨天变了天,山路上空无一人,刚进山时,听到不远处溪水哗啦啦地响着,偶尔有一两只看山人的狗叫上一阵,到后来连狗叫声也没有了,溪水也听不见了,只有两边黑压压的树林和一条蜿蜒崎岖的石阶山路无限延伸上去。
走着走着,我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感到有冰凉的东西落到脸上,我打开手电,光柱所到之处,发现飘飘洒洒的不是雨,而是白色的碎雪花,但不是很大。我有些惊异,关掉手电继续前进。
后来雪渐渐大了,到壶天阁时地上的积雪已经可以踩得咯吱作响了。在一段周围多树的山路上我停下来,打开手电向天空照去,只见漫天碎玉,因为没有风,她们不徐不急地滑落下来,平静,优雅,神秘,在光柱下闪出金色的光芒。我关上手电,闭上双眼,静静地站在大山与丛林的怀抱里,只听到雪花簌簌地落到周围的树叶,偶尔有一两片树叶受不了重压和寒冷而“啪”的一声落到地上,一直落到心底。在寂静的雪夜里,心灵似已完全透明,如薄冰一样敏感、脆弱了。雪花簌簌的声音彻底攫取了我的感觉,世事,生命,时光,一切都在均匀、平滑而又无可阻挡地飞逝而去,就象雪花飘落。间或树叶断落“啪”的一声,又莫名地让人似乎想起了一些事,一些飘落在风中的旧事,象秋天的落叶一样,在风中飘荡,在地上翻滚......雪花和落叶一直穿透了我的胸膛,落到了心底......心沉浸下去,冰凉,湿润......
我呆呆地站了好久,一阵山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赶忙继续前行,使自己在运动中暖和起来......
越往山顶,雪下得越大,风也渐渐大了,我穿上雨衣,继续前进。融化的雪水渐渐浸透了我的鞋子,但我不能停下来,因为那样会更冷......
在壶天阁时我看到前面有四列脚印,一直走下去但没有追上,那一定四个小伙子。在18盘时雪更大了,台阶上的积雪已经可以没掉脚面了,在雪光的映照下路显得很清楚,很陡。我躲在一个岩石自然形成的拱顶下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前进。在一座亮着灯的庙前一个女人对我说:“拜拜神吧,不要钱的!”我没有回答,继续往上爬。快到凌晨四点时,离南天门只有几百级台阶了,看到路的拐角处有一家店铺亮着灯,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我犹豫了一下,想到现在山顶上更冷,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还是进去喝点饮料吧,就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主人是个20左右的小伙子,我跺了跺脚,弄掉雪水,迈进门去,抬头看到四个小伙子正围着一个通红的电炉子......
(未完*待续)
侠风于2000-11-14整理于江苏连云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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