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雪夜泰山（下）

        他们听到有人来，一齐向我看过来。
       “呵，还真有人来啊！”其中一个说。我笑着说道：“原来是你们四个！我刚上山时就看到四行脚印，一直没有追上。我想一定是四个小伙子。”四个人都是20岁左右，其中一个胖一些的问：“只有你一个人啊？”
     “是啊。”
    “你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你真行！”
   我脱下雨衣，买了一听雪碧，在一张长靠背椅坐下，脱掉湿了的鞋子，开始喝饮料、吃东西。另外的一张桌子上他们堆满了他们吃过的皮核和包装。他们几个围着电炉子取暖，但年轻的老板一会儿就关掉了，说：“一个小时两块钱啊！”
   吃完东西后，我问老板租个大衣多少钱，他说10块，其他几个人说大家一起租让便宜点。
      “那5块。”
“我们5个人给你10块，就用到天亮。”
“那也不行啊，我们房租一个月1万块呢，一年12万啊。”
后来终于没能成交，看来小伙子们还是很抗冷的。我心想，大衣也不如电炉子暖和啊，便说：“老板，插上电炉子，给你钱。”他说好啊。
    我找了个马扎坐在炉子跟前，把鞋子和鞋垫也都烤着，刚散开的小伙子们又围了上来。我提议说大家打扑克吧，于是我们向老板借了两副扑克打四人“升级”，打来打去双方都没有升过一级，总是在争夺底牌。四个小伙子是江苏徐州的，其中一个说不知道这里这么冷，我告诉他也是刚冷一天。打牌的过程中我的一只鞋垫被烤焦了一块，赶忙移开。后来快5点半时有人打累了，大家散了伙，我继续烤炉子，小伙子们有的靠在椅子上睡了。
    过了不久，又有四个人上来，其中一个是个中年妇女。他们中两个男的租了大衣在椅子上斜靠着迷糊起来，女人则和另一个年轻的男子过来烤炉子。谈话中得知女人是来拜神的，原来在庙前招呼我拜神的就是她，我开始还以为是看庙的呢。她看了看我的面相，问清我的属相生辰后说我命属水，南方为火，水火不容，往南走有难。我说我命硬不怕。后来她又说了些玄学和不可不信一类的话，加上这一天泰山的神秘雪夜，搞得我这个从不信命的人也有些惶惑起来，以至后来天亮到山顶后我这个从未拜过神的人也在碧霞祠拜了拜泰山老奶奶---碧霞元君，还买了一条桃木制的据说可以辟邪的手链。我记得她说的有句话很有意思：“两座山碰不到一块，两个人总会碰到一块，我们以后还会再碰见的。”她说她也属虎，今夜泰山大雪，相遇的人都有缘。神秘，神秘......
    天亮后，四个小伙子先爬上去了，我知道太阳不可能出来了，就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我的衣服也烤干了。过了些时候，听到外面有人爬山上来，我也收拾东西，往最后的山顶爬去。临走时问年轻的老板：“给你钱吗？（烤电炉子）”，他笑着说：“算了。”
    雪后山上的小灌木都挂上了一层朦胧的树挂，很有情调。但山顶上有雾，只能看20米左右我没有带闪光灯，没能让这千载美境留驻永恒。
    日观峰位于泰山封顶玉皇顶东部，巨岩耸立，险峻无比，可谓是一条退路、两足踏云、三面悬崖、万丈深渊，晴天时立在其上放眼四望可真是一览众山小，心中天地宽。若是有幸看到日出和云海，更是有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前两次来泰山都是晴天，日出和云海倒是看到了，只是当时人山人海，万头颤动，到处都是抢着拍照的人群，整个日观峰就象拥挤的早市一样，完全破坏了那番感觉。
    当天街走到尽头时，到日观峰有两条路，一条是先去玉皇顶，再走比较平坦的一条台阶去日观峰去，我有意沿着陡峭的临近悬崖的另一条爬过去，小心地踩着冰雪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以前看了让人目眩的断崖在缭绕的雾中看起来更是深不可测，一阵寒风吹过，松动的积雪纷纷飘下无底深渊......我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爬到日观峰顶的瞻鲁台上。瞻鲁台，是日观峰上的一块巨大石坪，因泰山处在鲁国的北疆，在晴天居其上可观鲁国故都（今曲阜）而得名，《诗经》云：“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即指此处。
    瞻鲁台上空无一人，因为风的原因，这里的积雪很浅，“瞻鲁台”三个凹刻于台上的雄浑大字里倒是积雪很深。我轻轻拂去字周围的雪，让他们清晰地展现出来。东岳依旧，瞻鲁台依旧，但鲁国早已经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抬头向四望，只见淡淡的雾气围绕在四周，白雪覆盖巨岩，断崖朦胧深远，一阵轻风吹过，心清神凉，仿佛已经是在九重天。尽管从来不信鬼神，但那一刹那间，我简直怀疑从这里纵身一跳便可融入天地，得道成仙。

               雪后日观峰 

          玉树银妆夜雪后， 淡雾轻锁万仞山。

          独临断崖踏浮云 ，清风联袂九重天。

    徘徊良久，我才恋恋不舍离开，一步步迈过通往玉皇顶的那条石阶，在洁白无痕的积雪上留下第一串脚印......
    在玉皇顶上，我扯起“单骑中华行”的旗子，让给游客照相的人帮我拍了这次在泰山唯一的一张个人留念照片。

    看到太阳不可能出来了，就开始下山。这时已经8点半多了，渐渐有游客从山下上来。
由于只是初冬，地面气温还在0度以上，山路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别了，雪夜泰山......
                            

                        （全文完）

                     侠风于2000-11-16整理于江苏宿迁x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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